序幕:情人角的礁石和松柏
餐桌上的美味和松散
这个周末是美国退伍军人节,这里颇有了些游人。人群在欣赏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后,也给这个宁静的小镇带来了一些商机。
从情人角步行十分钟左右,就可以来到小镇中心。我们找了一家名为“Wild Fish”的海鲜餐馆。服务员告诉我们,这里六个月前来了一位新的厨师,为这家餐馆的菜肴品质带来了十足的提升。果然我和先生点的两道海鲜主菜都鲜嫩无比。
饭后意犹未尽,又有晚上的现场爵士乐队刚刚开始表演,不忍离去,于是又点了一份草莓酥饼配罗勒叶冰淇淋. 这道颇有创意的甜点,有着草莓的酸甜,酥饼的质感,加上罗勒叶独特的香味,糅合了冰淇淋的甜腻,让人唇齿留香。
我们俩破天荒地把这份甜点吃得精光,然后才心满意足地,在爵士乐的热闹松散中踱出餐馆。今晚尽管没能观赏到落日,这几近完美的晚餐,和小镇悠闲舒缓的氛围,为这里的寄宿定下了格外美好的基调。
这是一个没有什么电子干扰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的夜晚。
天幕拉开和海岸栈道
老天爷似乎听到了我昨天日记里因没有看到日落,而稍稍有些失望的语调。第二天,在满天阴翳的早晨过后,下午2点钟的时候,海平面上呈现出来一道狭长的,蔚蓝色的天际,好像一幅巨大的帷幕,渐渐拉高了,同时天空中的云层也越来越薄,有些地方透出了太阳的光芒。
到了下午5点,整个天空已经是一片晴朗,太阳若无其事地散发着炽热而耀眼的光芒,好像在说:“我一直都在这里呢!” 现在离8点15分的日落还有3个多小时。太好了,今晚,也许我终于可以相会思念已久的落日了!海上落日,在不同的季节,太阳落入海平线的具体位置会稍有不同。而今晚Pacific Grove的落日,却也被我左边半岛上的房屋和树木所遮挡住了。
为了确保可以相会这一轮落日,7点45分,我从旅馆门前的海岸线开始,绕着半岛,顺着紧贴着海岸线的人行栈道,一路步行,去迎接那辉煌的一刻。人行栈道上,有其他三三两两的行人,有人牵着狗在散步,有人坐在面海的木头长椅上看海,有人互相说着话,欣赏着海边的风景。栈道两旁,铺满了这一带颇负盛名的开紫色花朵的地被植物,有人叫她冰叶花,有人索性把这个景象叫成神奇地毯(Magic Carpet)。
今年花开得早,面前的紫色花朵已经有些凋零了,但可以想见,当这片紫色花毯铺满海岸线的时候,和蓝天碧海,礁石海浪相互映衬,该是一幅怎样耀眼的画面!
这时候,海风轻轻拂动我的头发,我的外套很好地为我遮挡了海边傍晚的寒意。
耳畔是海浪拍击海岸永不停息的轰鸣声,深沉,悦耳,让人的心即刻宁静下来。空气里,则是海边特有的带点咸味的,如甘泉般清冽的气息,在肌肤间留下丝丝清凉。
相会落日
近30多分钟的快走,绕过了半岛的最北面,终于在往西的栈道上,在我视线的左前方,一轮红日跃入眼帘!她这时的光芒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耀眼,而是变得温润而收敛,形状就像一颗刚刚煮熟,而仍然冒着热气的鸡蛋黄。
落日周围的天空中,有晕开的红,橙和黄色,好比天地间的巨幅水彩,气象氤氲,摄人心魄。她那么从容地,缓慢地,向她下方的海平线沉下去,天空渐渐暗下来了,近处的岩石,海水都成了深色的衬托。
我走到栈道旁的大块礁石堆积的海岸线上,这里只有我一个人,面对着这绝美落日,我震撼而无语,心中,却渐渐升腾起无尽的宁静和喜悦。
个体生命在这样的场景中,虽渺小,却充盈;即使孤独,也不会感觉无意义。因为,在此刻,你是天地宇宙的一部分,你的气息和宇宙相连,你的血脉和天地共通,这也许就是庄子在千年前就体悟到的,“与天地精神独往来”的时刻吧!
这一刻,我感觉,这天空,这海水,这礁石,这海鸟,这松柏,还有脚下的地被植物,都是我,我也是它们。这天地间,卵生、胎生、湿生、化生,原来所有的生命本是一体,我从未孤独。
不知道呆呆地在礁石间站了多久,只感觉满心欢喜,浑然忘我。忽然,手机屏幕亮了。
“天快黑了,该回旅馆了吧?”
原来先生开始找我了,微笑着想,人间还有牵挂,也是蛮温暖的事情。
后记:带回家的丰沛馈赠
在海边小镇的短短三天两夜,尽享了美景,美食和慢节奏的氛围。白天的时间里,我还去逛了逛当地的文化中心,这里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有绘画,表演,乐器,和舞蹈课,应有尽有。顺手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,回头可以鼓励当地年轻的画家诗人们,前来参加今年天鸿基金会的青少年诗画大赛!
这次旅行,我也没有忘记小资情调的爱好,在小镇的颇有艺术氛围的小店里,淘来了两件赏心悦目的小物件,一件是葡萄牙手绘的蓝色陶瓷小花篮,还有一件是用天然树叶糊制而成的浅黄色的台灯。
我带它们回家,也带上了大自然对五感,对心灵的丰沛馈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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